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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随心听|讲述宇宙与人的故事 · Tuesday · 16 min

【第二季】290|【黑洞之问】四十年:一个人怎么把一生的赌注押在一台机器上

LIGO不是一个机构立项、一笔钱砸下去、几百人干几年的产物。它有四个起点完全不同的贡献者:1966年韦斯被派去教一门自己不太懂的广义相对论课,1969年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他给学生留了一道"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1972年韦伯被证伪后,他用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的原型机;德雷弗在格拉斯哥贡献了功率回收技术,把有效功率提高几十倍,却因为不肯妥协,被排除出了项目决策层,连例会的邀请都没有了;索恩从理论物理转身做工程,原以为要二十年,实际用了四十年;巴里什在1990年代中期接手,把项目从"一群天才的梦想"改造成"可以被审计的工程",才让它免于被取消。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德雷弗不在名单上,他在七个月前的3月7日去世。 本期你会听到: 1966年那门课:韦斯不太懂广义相对论,接了课边学边教 1969年那道作业题: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韦斯问学生"改用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 1972年的谷底:韦伯被证伪,韦斯用五万美元造一米五原型机,把噪声算成一张采购清单 功率回收:德雷弗用"水池加泵"的招,把激光功率攒起来,提高几十倍 索恩的转身:一个理论家为什么要花三年才相信激光方案可行 三个人怎么吵成一团:沃格特进场,德雷弗被移出决策层,例会不再邀请他 巴里什的作用:为什么"管钱管人管进度"是这台机器能存在的前提 时间上的那七个月:德雷弗3月7日去世,诺奖10月3日公布 时间线: 1966年:韦斯在麻省理工接手研究生广义相对论课 1969年:韦伯宣称探测到引力波,韦斯给学生留下"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 1972年:韦伯结果被确认无法重复,韦斯申请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原型机 1970年代:德雷弗在格拉斯哥建造原型探测器,发展功率回收技术 1980年代:项目从科学问题转为工程问题,管理冲突爆发,德雷弗被排除出决策层 1994年:巴里什成为首席研究员,LIGO获得国家科学基金会资金支持 1997-2005年:巴里什担任LIGO负责人 2010-2014年:升级为Advanced LIGO 2015年9月14日:首次探测到引力波 2017年3月7日:德雷弗在爱丁堡去世,85岁 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 金句精选: "这不是一个坏人害好人的故事。站在他的位置上,把最不肯妥协的那个人挪开,是一个'合理'的管理决定。"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两套评价标准。你站在哪个位置上,同一件事就有不同的重量。" "同行们从来没有忘记他。是那把尺子,把他量了出去。" "他只是没等到那个十月的电话。" 核心问题: 一台能听见宇宙的机器,需要四种完全不同的能力拼在一起:算噪声的、做仪器的、算波形的、管项目的。缺一样都成不了。但这四种能力背后是四种彼此不容的性格和标准,所以这台机器的历史同时是一部合作史和一部排斥史。德雷弗贡献了关键技术,也因为这个项目最需要的"妥协"而失去了它。他被移出会议室的那一年,与他没被写进诺奖名单的那一年,中间隔了三十年,但逻辑是同一条。 参考文献: Weiss, R. (1972). "Electromagnetically Coupled Broadband Gravitational Antenna".Quarterly Progress Report of the Research Laboratory of Electronics, MIT, 105, 54-76. Thorne, K.S. (1994).Black Holes and Time Warps: Einstein's Outrageous Legacy. W.W. Norton. Thorne, K.S. (2017). 诺贝尔物理学奖演讲. Levin, J. (2016).Black Hole Blues and Other Songs from Outer Space. Knopf. Cho, A. (2017). "Ronald Drever, co-founder of LIGO, dies at 85".Sci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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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GO不是一个机构立项、一笔钱砸下去、几百人干几年的产物。它有四个起点完全不同的贡献者:1966年韦斯被派去教一门自己不太懂的广义相对论课,1969年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他给学生留了一道"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1972年韦伯被证伪后,他用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的原型机;德雷弗在格拉斯哥贡献了功率回收技术,把有效功率提高几十倍,却因为不肯妥协,被排除出了项目决策层,连例会的邀请都没有了;索恩从理论物理转身做工程,原以为要二十年,实际用了四十年;巴里什在1990年代中期接手,把项目从"一群天才的梦想"改造成"可以被审计的工程",才让它免于被取消。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德雷弗不在名单上,他在七个月前的3月7日去世。

本期你会听到:


1966年那门课:韦斯不太懂广义相对论,接了课边学边教


1969年那道作业题: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韦斯问学生"改用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


1972年的谷底:韦伯被证伪,韦斯用五万美元造一米五原型机,把噪声算成一张采购清单


功率回收:德雷弗用"水池加泵"的招,把激光功率攒起来,提高几十倍


索恩的转身:一个理论家为什么要花三年才相信激光方案可行


三个人怎么吵成一团:沃格特进场,德雷弗被移出决策层,例会不再邀请他


巴里什的作用:为什么"管钱管人管进度"是这台机器能存在的前提


时间上的那七个月:德雷弗3月7日去世,诺奖10月3日公布

时间线:


1966年:韦斯在麻省理工接手研究生广义相对论课


1969年:韦伯宣称探测到引力波,韦斯给学生留下"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


1972年:韦伯结果被确认无法重复,韦斯申请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原型机


1970年代:德雷弗在格拉斯哥建造原型探测器,发展功率回收技术


1980年代:项目从科学问题转为工程问题,管理冲突爆发,德雷弗被排除出决策层


1994年:巴里什成为首席研究员,LIGO获得国家科学基金会资金支持


1997-2005年:巴里什担任LIGO负责人


2010-2014年:升级为Advanced LIGO


2015年9月14日:首次探测到引力波


2017年3月7日:德雷弗在爱丁堡去世,85岁


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

金句精选:


"这不是一个坏人害好人的故事。站在他的位置上,把最不肯妥协的那个人挪开,是一个'合理'的管理决定。"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两套评价标准。你站在哪个位置上,同一件事就有不同的重量。"


"同行们从来没有忘记他。是那把尺子,把他量了出去。"


"他只是没等到那个十月的电话。"

核心问题: 一台能听见宇宙的机器,需要四种完全不同的能力拼在一起:算噪声的、做仪器的、算波形的、管项目的。缺一样都成不了。但这四种能力背后是四种彼此不容的性格和标准,所以这台机器的历史同时是一部合作史和一部排斥史。德雷弗贡献了关键技术,也因为这个项目最需要的"妥协"而失去了它。他被移出会议室的那一年,与他没被写进诺奖名单的那一年,中间隔了三十年,但逻辑是同一条。

参考文献:


Weiss, R. (1972). "Electromagnetically Coupled Broadband Gravitational Antenna".Quarterly Progress Report of the Research Laboratory of Electronics, MIT, 105, 54-76.


Thorne, K.S. (1994).Black Holes and Time Warps: Einstein's Outrageous Legacy. W.W. Norton.


Thorne, K.S. (2017). 诺贝尔物理学奖演讲.


Levin, J. (2016).Black Hole Blues and Other Songs from Outer Space. Knopf.


Cho, A. (2017). "Ronald Drever, co-founder of LIGO, dies at 85".Sci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