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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随心听|讲述宇宙与人的故事

好学蜗牛

为你捕捉最新最快的天文前沿信息,你不知道的和你想知道的天文内容都在这里,一起加入天文随心听的大家庭吧,我们一起探索宇宙无穷的奥秘!你也可以关注微信公众号——科学大唠嗑——了解更多信息。


主播简介:好学蜗牛,蜗牛研习社创始人,二手天文学家,多年从事科学普及工作,曾策划并执行了2018年1月31日超级月亮直播并为央视各段新闻提供视频直播信号,网络及电视观看人数近2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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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8 episodes
  • daily
  • Avg 14 min
  •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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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Yesterday · 15 min

    【第二季】294|【黑洞之问 番外】工程:人类能干成多大的事

    这一周的三条路,背后是四道工程关。第一关是安静:让一块镜子在四公里长的真空管里,安静到能感受到质子半径的两百分之一,用的是真空、被动隔振的四级摆、主动阻尼、低频稳频四层技术,叠了将近三十年。第二关是同时:八座分布在不同大洲的射电望远镜,要在纳秒精度上同时对准同一个方向,每座台站配了氢脉泽原子钟,几百封邮件和几十次电话会议只为凑齐十天。第三关是搬运:接近四千TB数据塞进硬盘,装进箱子,用飞机跨洲运输,南极的数据等了半年。第四关是人心:2010年9月一次盲注演练,分析团队几乎要宣布发现,半年后开会揭晓,才知道信号是人工注入的。这道关保护的不是几个人的面子,是整个领域往后几十年的可信度。 本期你会听到: 一根从北京铺到天津的绳子,测出它被拉长一根头发丝的万亿分之一 四级摆怎么工作:地面晃得越快,长摆越来不及跟上 主动阻尼与低频稳频:四层物理原理叠在一起,只为让镜子不动 真空管的气压约为大气压的万亿分之一,直径一米二,人能弯腰走进去 EHT的授时:每座台站配原子钟,几百万年误差一秒 数据运输的荒谬:几千块硬盘,防磁箱,飞机货舱,南极等到夏天 2010年那次盲注:团队写了论文草稿,半年后开会准备宣布,信封拆开才知道是演练 为什么盲注是反直觉的制度:要求最想看到结果的人去主动寻找自己错的可能 时间线: 1915年:广义相对论完成,次年爱因斯坦发表引力波论文 1990年代:LIGO开始建造,隔振与真空系统成型 2010年9月:LIGO注入假信号进行盲注演练 2011年3月:盲注揭晓,团队得知信号是人工注入的 2015年9月14日:真实信号到来,团队第一反应是"又来一次" 2017年4月:EHT完成观测,数据随后分两批用飞机运出 2019年4月10日:第一张黑洞照片公布 金句精选: "这不是'造得精细一点'就能做到的事。这是要在物理上把所有的干扰全部消灭,消灭到你几乎不可能相信的程度。" "最高级的科学,有时候靠最原始的办法。" "它要求一群最想看到结果的人,去主动寻找自己错的可能。" "人类能干成多大的事,答案不在方程里,在这些东西里。" 核心问题: 这一周的物理学,答案在一百年前就写在方程里了。1915年广义相对论完成,第二年爱因斯坦发表引力波论文,黑洞阴影的预言要等到1970年代。理论是清楚的,参数是现成的。拦住人类一百年的,从来不是思想,是工程。那个"想到"和"摸到"之间的巨大距离,由四级摆、真空管、氢脉泽、几千块硬盘和一个愿意推翻自己的分析团队填满。而这些,从来不出现在科普叙事里。 参考文献: Abbott, B.P. et al. (2016). "GW150914: The Advanced LIGO Detectors in the Era of First Discoveries".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131103. Aasi, J. et al. (2015). "Advanced LIGO".Classical and Quantum Gravity, 32, 074001.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19). "First M87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II. Array and Instrumentation".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75, L2.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19). "First M87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III. Data Processing and Calibration".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75, L3. Levin, J. (2016).Black Hole Blues and Other Songs from Outer Space. Knopf. Jonah Kanner (2016). "A Fake Gravitational Wave Signal".Nautilus;中译《制造一个假引力波信号》,玛雅蓝译,果壳网转载。

  • #2
    Friday · 16 min

    【第二季】293|【黑洞之问】收束:我们看见的,全是效果

    这一周走了三条路:LIGO听见引力波,EHT拍到黑洞阴影,根策尔和盖兹追踪恒星轨道三十年。三个完全独立的物理通道,指向同一个结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点:全部是关于"效果"的知识,不是关于"本体"的知识。这个困境不只属于黑洞。你按在桌子上的手,感受到的是电磁斥力;你摸自己的手,感受到的也是电磁斥力;你身体里绝大部分的质量来自夸克之间的强相互作用能量,不是"物质";连电子的质量都不是内部装着的属性,而是它和希格斯场之间的耦合强度。物理学给出的每一个"是什么",实际内容都是"它做了什么"。黑洞只是把这个处境推到了极限,因为除了引力,它什么话都不说。而物理学四百年的成功,恰恰建立在这个主动撤退上:放弃本体,抓紧关系。 本期你会听到: 三次看见的复盘:曲线、照片、椭圆,都是效果 摸桌子的练习,然后往下走一步:摸你自己的手,也是电磁斥力 重量、心跳、饿:你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你自己 你身体里绝大部分质量来自强相互作用能量,不是"物质" 质量不是"东西"是关系:电子和希格斯场的耦合强度 物理学的主动撤退:不问本体,只问关系,而这正是它有效的原因 一句话收束: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东西,我们看见的全是它做过的事 三条路的共同盲点:它们都要求那个黑洞"配合" 那些不配合的黑洞:宇宙里绝大多数黑洞是死的,我们对它们的知识全部来自推断 明天转向工程:这一周的三条路,本质都是把精确推到极限 时间线: 1687年: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引力公式而不解释引力本质 1865年:麦克斯韦方程组,描述场而不解释场是什么 1915年: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描述时空弯曲而不解释时空是什么 2015年9月14日:LIGO首次探测到引力波 2019年4月10日:第一张黑洞照片公布 2020年10月6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彭罗斯、根策尔、盖兹 金句精选: "你从来没有摸到过桌子。你摸到的是电磁力。你摸到的是'桌子做了什么'。" "你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你自己。你接触到的,全是作用在你身上的东西。" "连质量都不是'东西',是关系。" "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任何东西。我们看见的,全是它做过的事。" "物理学的每一次成功,都建立在这个前提上,放弃本体,抓紧关系。" "科学发现的故事,是被讲成'一个人想到了什么'。而实际的样子,是'一群人把某件事做到了极限'。" 核心问题: 三条完全独立的观测路径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极其坚固。但"存在"和"是什么"之间有一道缝:三道证据全部只能说明黑洞做了什么,不能说明它是什么。而这道缝不是黑洞特有的,它贯穿整个物理学:所有可测量都是作用、响应、变化。物理学四百年来的成功,正是建立在这个主动撤退之上:不问本体,只问关系。但撤退也有代价,三条路都有前提,都要求那个黑洞"配合"。宇宙里绝大多数黑洞是死的,不发光、不合并、不拽住任何恒星,对它们我们只有推断,没有观测。 参考文献: Abbott, B.P. et al. (2016). "Observation of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a Binary Black Hole Merger".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061102.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19). "First M87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I. The Shadow of the Supermassive Black Hole".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75, L1. Genzel, R., Eisenhauer, F., Gillessen, S. (2010). "The Galactic Center Massive Black Hole and Nuclear Star Cluster".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 82, 3121. van Fraassen, B.C. (1980).The Scientific Image. Oxford University Press.(建构经验论:科学理论的目标是经验适当性,而非真理) Worrall, J. (1989). "Structural Realism: The Best of Both Worlds?".Dialectica, 43, 99-124.

  • #3
    Thursday · 15 min

    【第二季】292|【黑洞之问】推算:三十年,只为了看清几颗星怎么走

    银河系中心被尘埃挡住,可见光穿不过去,只能靠红外。1990年代起,两个团队开始干同一件事:每年夏天把望远镜对准人马座方向那一小片天空,拍下来。德国根策尔团队用智利甚大望远镜,美国盖兹团队用夏威夷凯克望远镜,互相是竞争对手,也互相验证。他们盯的是一颗叫S2的星,轨道周期十六年,近心点距离中心约120个天文单位,速度达到每秒7650公里,接近光速的2.6%。把二十多年的轨迹拟合出来,得到一个椭圆,而这个椭圆的焦点落在一个完全黑暗的位置上。从这个轨道算出:那里有一个约四百万太阳质量、体积极小、不发光的东西。2020年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授奖理由写的是"发现银河系中心存在一个超大质量的致密天体",不是"黑洞"。这个措辞的选择,是科学写作的典范。 本期你会听到: 为什么必须用红外:银河系中心的尘埃挡住了可见光 S2的轨道数字:16年周期,近心点120个天文单位,每秒7650公里 从运动反推存在:椭圆的焦点落在一片黑暗中 开普勒第三定律怎么算出四百万太阳质量 三十年实际是什么样子:申请、飞行、守夜、天气、失望、重来,没有顿悟 2018年5月近心点:引力红移与相对论横向多普勒效应被实测到 授奖词为什么不写"黑洞":证据的边界在哪里 三条独立路径:引力波、电磁波、恒星动力学,都只给了"效果" 时间线: 1992年:根策尔团队开始在银河系中心进行红外观测 1995年:盖兹团队在凯克望远镜启动观测 2018年5月:S2经过近心点,速度达到峰值 2018年:GRAVITY合作组首次测得S2的引力红移 2020年:根策尔团队公布更完整的轨道分析结果 2020年10月6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彭罗斯、根策尔、盖兹 金句精选: "你看不见那个人,但你看得见他牵的狗绳在动。" "四百万个太阳的质量,装在一个看不见的点上。" "'我们有一个四百万太阳质量的致密天体'和'我们有一个黑洞',中间隔着一步。这一步不是文字游戏,是证据的边界。" "这不是一个人的坚持,是一个团队、一个机构、几十年的资源投入。" 核心问题: 三条完全独立的证据链——引力波、电磁波成像、恒星轨道动力学——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确实存在,而且性质与广义相对论的预言一致。但这个"一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全部是关于效果的知识,不是关于本体的知识。黑洞怎么拉动空间、怎么弯曲光线、怎么拽着恒星转,这些都测到了。它是什么,三个通道都没说。而"致密天体"这个措辞,正是证据边界最诚实的标记。 参考文献: Ghez, A.M. et al. (2008). "Measuring Distance and Properties of the Milky Way's Central Supermassive Black Hole with Stellar Orbits".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689, 1044. Genzel, R., Eisenhauer, F., Gillessen, S. (2010). "The Galactic Center Massive Black Hole and Nuclear Star Cluster".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 82, 3121. Gravity Collaboration (2018). "Detection of the gravitational redshift in the orbit of the star S2 near the Galactic centre massive black hole".Astronomy & Astrophysics, 615, L15. Genzel, R. et al. (2020). 诺贝尔物理学奖演讲. Do, T. et al. (2019). "Relativistic redshift of the star S0-2 orbiting the Galactic Center supermassive black hole".Science, 365, 664.

  • #4
    Wednesday · 21 min

    【第二季】291|【黑洞之问】拍摄:给一个永远看不见的东西拍照

    2019年4月10日,全球六地同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屏幕上出现同一个橙红色的环。这是人类第一张黑洞照片,目标是5500万光年外M87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质量约65亿倍太阳质量。它的角直径只有约42微角秒,相当于从地球上看月球表面的一个橙子。为了分辨这么小的东西,人类没有造一台更大的镜子,而是把分布在不同大洲的八座毫米波望远镜,在同一时刻对准同一个方向,用甚长基线干涉技术合成了一台地球那么大的望远镜。观测在2017年4月完成,数据用硬盘装进箱子,飞机运回。两年后成像,四个互不通气的小组,用两类不同的成像方法各自重建,四张图都对上了同一个环。 本期你会听到: 42微角秒有多小:相当于从地球看月球表面的一个橙子 甚长基线干涉:两台相隔一万公里的望远镜,怎么等效成一台一万公里口径的镜子 观测的极限条件:纳秒级同步、原子钟、高海拔干燥台站、十天里每天都要天气配合 最荒谬的一步:数千TB数据存进硬盘,用飞机跨洲运输,南极那批晚了半年 四组人各自算:为什么必须让四个小组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用两类方法交叉验证 那不是黑洞:照片上的环是黑洞周围的等离子体,中间的黑是阴影,是它不在的地方 阴影与视界的比例:实测约2.6倍,正是广义相对论的预言 为什么先拍M87而不是银河系中心的人马座A*:一个稳,一个动 时间线: 1915年:爱因斯坦完成广义相对论 1990年代:谢普·杜勒曼开始推动事件视界望远镜构想 2017年4月5-11日:EHT完成对M87*的观测 2019年4月10日:第一张黑洞照片全球同步公布 2022年5月12日:银河系中心人马座A*的照片公布 金句精选: "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黑洞。我们看见的是它不在的地方。" "人类为这张照片努力了几十年,最后拿到的,是一个空。一个形状精确的空。" "就像你在一片浓雾里,看见一个人的轮廓。你能确认那里站着一个人,但你看不见他的脸。" "它的力量不在于它证明了什么。它证明的东西,方程里早就有了。它的力量在于,它把一百年的数学,变成了一件可以看一眼就记住的东西。" 核心问题: 这张照片确认了广义相对论关于黑洞阴影的预言,但它同时划出了一条边界:我们看到的永远只是效果,不是本体。那个黑色的区域,是光被吞掉的地方,是"什么都不出来"的形状。形状可以被精确测量,本体始终缺席。而这条边界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后果:照片要靠光,可有些黑洞根本不发光。对它们,这条路走到头了。要看见不发光的黑洞,只能换一种办法——不看它,看它周围的恒星怎么走,而这需要三十年的耐心。 参考文献: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19). "First M87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I. The Shadow of the Supermassive Black Hole".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75, L1.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19). "First M87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V. Physical Origin of the Asymmetric Ring".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75, L5.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Collaboration (2022). "First Sagittarius A*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Results. I. The Shadow of the Supermassive Black Hole in the Center of the Milky Way".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930, L12. Akiyama, K. et al. (2017). "Imaging the Schwarzschild-radius-scale Structure of M87 with the Event Horizon Telescope Using Sparse Modeling".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838, 1.

  • #5
    Tuesday · 16 min

    【第二季】290|【黑洞之问】四十年:一个人怎么把一生的赌注押在一台机器上

    LIGO不是一个机构立项、一笔钱砸下去、几百人干几年的产物。它有四个起点完全不同的贡献者:1966年韦斯被派去教一门自己不太懂的广义相对论课,1969年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他给学生留了一道"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1972年韦伯被证伪后,他用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的原型机;德雷弗在格拉斯哥贡献了功率回收技术,把有效功率提高几十倍,却因为不肯妥协,被排除出了项目决策层,连例会的邀请都没有了;索恩从理论物理转身做工程,原以为要二十年,实际用了四十年;巴里什在1990年代中期接手,把项目从"一群天才的梦想"改造成"可以被审计的工程",才让它免于被取消。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德雷弗不在名单上,他在七个月前的3月7日去世。 本期你会听到: 1966年那门课:韦斯不太懂广义相对论,接了课边学边教 1969年那道作业题:韦伯宣称发现引力波,韦斯问学生"改用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 1972年的谷底:韦伯被证伪,韦斯用五万美元造一米五原型机,把噪声算成一张采购清单 功率回收:德雷弗用"水池加泵"的招,把激光功率攒起来,提高几十倍 索恩的转身:一个理论家为什么要花三年才相信激光方案可行 三个人怎么吵成一团:沃格特进场,德雷弗被移出决策层,例会不再邀请他 巴里什的作用:为什么"管钱管人管进度"是这台机器能存在的前提 时间上的那七个月:德雷弗3月7日去世,诺奖10月3日公布 时间线: 1966年:韦斯在麻省理工接手研究生广义相对论课 1969年:韦伯宣称探测到引力波,韦斯给学生留下"激光干涉能不能测到"的作业题 1972年:韦伯结果被确认无法重复,韦斯申请五万美元,造出一点五米臂长原型机 1970年代:德雷弗在格拉斯哥建造原型探测器,发展功率回收技术 1980年代:项目从科学问题转为工程问题,管理冲突爆发,德雷弗被排除出决策层 1994年:巴里什成为首席研究员,LIGO获得国家科学基金会资金支持 1997-2005年:巴里什担任LIGO负责人 2010-2014年:升级为Advanced LIGO 2015年9月14日:首次探测到引力波 2017年3月7日:德雷弗在爱丁堡去世,85岁 2017年10月3日:诺贝尔物理学奖授予韦斯、索恩、巴里什 金句精选: "这不是一个坏人害好人的故事。站在他的位置上,把最不肯妥协的那个人挪开,是一个'合理'的管理决定。"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两套评价标准。你站在哪个位置上,同一件事就有不同的重量。" "同行们从来没有忘记他。是那把尺子,把他量了出去。" "他只是没等到那个十月的电话。" 核心问题: 一台能听见宇宙的机器,需要四种完全不同的能力拼在一起:算噪声的、做仪器的、算波形的、管项目的。缺一样都成不了。但这四种能力背后是四种彼此不容的性格和标准,所以这台机器的历史同时是一部合作史和一部排斥史。德雷弗贡献了关键技术,也因为这个项目最需要的"妥协"而失去了它。他被移出会议室的那一年,与他没被写进诺奖名单的那一年,中间隔了三十年,但逻辑是同一条。 参考文献: Weiss, R. (1972). "Electromagnetically Coupled Broadband Gravitational Antenna".Quarterly Progress Report of the Research Laboratory of Electronics, MIT, 105, 54-76. Thorne, K.S. (1994).Black Holes and Time Warps: Einstein's Outrageous Legacy. W.W. Norton. Thorne, K.S. (2017). 诺贝尔物理学奖演讲. Levin, J. (2016).Black Hole Blues and Other Songs from Outer Space. Knopf. Cho, A. (2017). "Ronald Drever, co-founder of LIGO, dies at 85".Science.

  • #6
    Monday · 16 min

    【第二季】289|【黑洞之问】听见:那两个探测器,差了七毫秒

    2015年9月14日,协调世界时09点50分45秒,一条曲线出现在LIGO的屏幕上。看到它的人,第一反应是怀疑:这是不是又一次盲注演练?两台相距三千公里的探测器在七毫秒之内先后接收到同一个信号,那个七毫秒,恰好是引力波以光速穿过这段距离所需的时间。信号名为GW150914:13亿光年外,两个分别为36倍和29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合并成一个62倍太阳质量的黑洞,三个太阳质量以引力波的形式释放。四公里长的干涉臂,长度变化仅约为质子半径的两百分之一。从信号到手到对外宣布,隔了近五个月。这五个月里,他们拼了命地想把发现推翻。 本期你会听到: 四天里的意外:信号在正式观测开始前四天到来,团队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盲注是什么:一小撮人往数据里注入假信号,看整个团队会不会把想看的东西看出来 五个月的自我否定:查校准、查环境、查黑客、换流程重跑,工作是证明"我没发现" 七毫秒的意义:为什么两台相隔三千公里的探测器先后响起,反而成了"不可怀疑"的证据 干涉仪原理:两束激光怎么把时空的拉伸翻译成亮度的变化 尺度的阶梯:10的负18次方米,四公里管子变化约质子半径的两百分之一 波形里的三件事:两个黑洞、一次合并、三个太阳质量变成了波 听见与看见的区别:一条曲线说清了过程,没说出本体 时间线: 1915年:爱因斯坦完成广义相对论,预言引力波 2015年9月14日:GW150914被两台探测器先后接收到 2015年9月18日:升级后的LIGO正式开始观测 2016年2月11日:LIGO正式宣布发现引力波 金句精选: "看到它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欢呼。是怀疑。他们怀疑的不是信号,是自己:这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他们的工作,是反复试图证明'我没发现'。" "它在宇宙里走了13亿年,就为了在人类造出这台机器的第一年,被听见。" "三个太阳的质量,一声不响地,变成了波。" 核心问题: 我们听见了黑洞,但听见的是它合并的过程,不是它本身。引力波只提供一条通道、一次播放机会,无法反复观测。要真正"看见"一个东西,需要它长期在那里,允许人类从不同角度反复观看。这引出了这周要讲的三条完全不同的路:一台等四十年的机器、一个分散在地球各处的望远镜阵列、三十年的恒星轨道追踪。 参考文献: Abbott, B.P. et al. (LIGO Scientific Collaboration and Virgo Collaboration) (2016). "Observation of Gravitational Waves from a Binary Black Hole Merger".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061102. Abbott, B.P. et al. (2016). "GW150914: The Advanced LIGO Detectors in the Era of First Discoveries".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131103. Thorne, K.S. (1994).Black Holes and Time Warps: Einstein's Outrageous Legacy. W.W. Norton. Levin, J. (2016).Black Hole Blues and Other Songs from Outer Space. Knopf.

  • #7
    October 28 · 13 min

    【第二季】287|【黑洞之问 番外】意外与胜利

    标准模型统一了电磁力、弱力、强力三种基本力,精度达到约十亿分之一的量级——人类历史上最精确的物理理论。2012年希格斯玻色子的发现完成了标准模型最后一块拼图。但这个胜利恰恰是统一之路最沉重的墓志铭:精度越高,引力缺席越刺眼。深层原因可能是范畴错误——其他三种力是"住在空间里的东西",引力是"空间本身的形状"。你不能用描述住客的语言去描述房子。这不是技术不够,是范畴不对。也许统一的方向不是"把引力塞进去",而是ER=EPR指向的"发现它们本来就是一个"。 本期你会听到: 标准模型的胜利:三种力统一在规范对称性框架里,精度到约十亿分之一的量级,2012年希格斯玻色子完成最后拼图 反转:标准模型的成功恰恰是统一之路的墓志铭——精度越高,引力缺席越刺眼 范畴错误:三种力是"住在空间里的东西",引力是"空间本身的形状"——不能用描述住客的语言描述房子 两种反应:不接受(引力也许可以量子化)vs 接受(引力从纠缠中涌现,ER=EPR方向) 80年失败地图的收束:每走一个死胡同就标记一个"此路不通",出口还没有找到,但地图越来越清晰 时间线: 1964年:希格斯等人提出希格斯机制 1967年:温伯格、萨拉姆、格拉肖提出电弱统一理论 1973年:量子色动力学建立 1983年:实验发现W和Z玻色子 2012年7月4日:大型强子对撞机发现希格斯玻色子 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 金句精选: "标准模型描述的是家具。引力描述的是房子。你不能用描述住客的语言去描述房子。" "失败不是终点。失败是路标。每走一个死胡同,就标记一个'此路不通'。每标记一个,出口就近了一步。" "精度越高,引力缺席越刺眼。" 核心问题: 标准模型统一了三种力,精度到约十亿分之一的量级。但引力的缺席不是"差一点"——可能是范畴错误:引力不是和三种力并列的第四种力,引力是空间本身的形状。统一之路也许不是"把引力塞进去",而是ER=EPR指向的"发现它们本来就是一个"。80年的失败地图越来越清晰,出口还没有找到,但每走一个死胡同,出口就近了一步。 参考文献: Weinberg, S. (1971). "A Model of Leptons". ——电弱统一理论原始论文 Gell-Mann, M. (1964). "A Schematic Model of Baryons and Mesons". ——夸克模型 Higgs, P. (1964). "Broken Symmetries and the Masses of Gauge Bosons". ——希格斯机制原始论文 Ryle, G. (1949).The Concept of Mind. ——范畴错误概念原始出处 ATLAS Collaboration (2012). "Observation of a new particle in the search for the Standard Model Higgs boson".Phys. Lett. B, 716, 1-29. ——希格斯玻色子发现论文

  • #8
    October 27 · 15 min

    【第二季】286|【黑洞之问】失败的地图

    80年来的四种失败不是同一种错误重复——而是四个方向的排除法。韦尔选错了工具(尺度变化→应为相位变化),卡鲁扎选错了数字(5维→需要10维),爱因斯坦选错了前提(拒绝量子力学),弦论选不出口(10的500次方种紧致化方式,每条都通但选不出我们的宇宙)。但1935年爱因斯坦发表的两篇论文——EPR(量子纠缠)和ER(虫洞)——被他本人认为毫不相干。78年后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虫洞就是量子纠缠,它们是同一件事。统一也许不是"拼在一起",而是"发现它们本来就是一个"。 本期你会听到: 四种失败模式分类:选错工具→选错数字→选错前提→选不出口——四个方向的排除法 弦景观困境:10的500次方种可能的宇宙,理论无法预言我们为什么在这个里面 ER=EPR揭开:1935年爱因斯坦的两篇论文,78年后被发现是同一件事 统一的新方向:不是"拼",是"发现它们本来就是一个"——第五个方向 物理学还能不能预言——比"能不能统一"更大的问题 时间线: 1918年:韦尔第一种失败 1919年:卡鲁扎第二种失败 1920年代末-1955年:爱因斯坦第三种失败 1935年:EPR和ER两篇论文发表 1980年代-至今:弦论第四种失败 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 金句精选: "这不是同一种失败重复了80年。这是四个方向的排除法。" "追了三十年统一。线索可能就在自己写过的纸页里。两只手分别握着统一的两半,但他不知道。" "也许,统一的最大障碍,是你一直在'拼',而答案可能是'它们本来就是一个'。" 核心问题: 80年的四种失败构成了一张"失败的地图"——四个方向的排除法。但ER=EPR指向了第五个方向:统一不是"把两个理论拼在一起",而是"发现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同时,弦景观的10的500次方种可能,提出了一个比统一更大的问题:物理学还能不能预言我们为什么处在这个宇宙里? 参考文献: Maldacena, J. & Susskind, L. (2013). "Cool horizons for entangled black holes".Fortschr. Phys., 61, 781-811. ——ER=EPR猜想原始论文 Susskind, L. (2016). "Copenhagen vs Everett, Teleportation, and ER=EPR".Nucl. Phys. B, 906, 241-251. ——ER=EPR的进一步阐释 Polchinski, J. (2019). "What is String Theory?". ——弦景观问题的综述 Weinberg, S. (2005). "Living in the Multiverse". ——弦景观与人择原理

  • #9
    October 26 · 15 min

    【第二季】285|【黑洞之问】 三十年——第三种走不通

    从1920年代末到1955年去世,爱因斯坦花了将近三十年追逐统一场论。他的方法是把"木头"(物质)变成"大理石"(几何)——试图用纯几何统一所有力。但这个方法有一个前提:不碰量子力学。他尝试了远程平行几何、非对称场论等多种方案,全部失败。第三种走不通:选错前提——量子力学提供了统一其他三种力的框架,他站在门外。但1935年,爱因斯坦发表了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篇论文:EPR(量子纠缠)和ER(虫洞)。78年后的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虫洞就是量子纠缠,它们是同一件事。追了三十年统一,线索可能从一开始就藏在他自己写过的纸页里。 本期你会听到: 爱因斯坦30年统一场论的弧线:远程平行→非对称场→一个接一个失败,1954年最后一版手稿 第三种走不通:选错前提——拒绝量子力学,而量子力学恰恰提供了统一其他三种力的框架 1935年巧合:EPR(量子纠缠)和ER(虫洞)同年发表,爱因斯坦本人认为毫不相干 ER=EPR猜想: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虫洞就是量子纠缠,统一线索也许从一开始就在他手里 "将木头变成大理石"——爱因斯坦的策略与失败根源 时间线: 1927年:索尔维会议,爱因斯坦与玻尔辩论 1928年:转向远程平行几何 1935年5月:EPR论文发表 1935年:ER论文(爱因斯坦-罗森桥)发表 1945年后:转向非对称场论 1954年:《相对论的意义》第五版,最后一版附录 1955年4月18日:爱因斯坦去世,书桌上的未完成手稿 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 金句精选: "三十年。一个又一个方案,一个又一个失败。每一次,他都在尝试把电磁力塞进几何——把木头变成大理石。每一次,木头还是木头。" "追了三十年统一,线索可能就在自己写过的纸页里。" "他追了三十年统一场论。但他的两只手,分别写了两篇论文——他自己认为毫不相干。" 核心问题: 爱因斯坦选错了前提——拒绝量子力学。但1935年他发表的两篇论文(EPR和ER),被78年后的物理学家发现可能是同一件事(ER=EPR)。统一的可能性也许从一开始就藏在他自己手里,只是他不知道。三种失败——韦尔选错工具、卡鲁扎选错数字、爱因斯坦选错前提——明天汇聚成一张"失败的地图"。 参考文献: Einstein, A., Podolsky, B. & Rosen, N. (1935). "Can Quantum-Mechanical Description of Physical Reality Be Considered Complete?". Phys. Rev., 47, 777. ——EPR原始论文 Einstein, A. & Rosen, N. (1935). "The Particle Problem in the General Theory of Relativity". Phys. Rev., 48, 73. ——ER原始论文 Maldacena, J. & Susskind, L. (2013). "Cool horizons for entangled black holes". Fortschr. Phys., 61, 781-811. ——ER=EPR猜想 Pais, A. (1982). Subtle is the Lord: The Science and the Life of Albert Einstein. ——爱因斯坦统一场论详述 温伯格(2005).《爱因斯坦的错误》. ——爱因斯坦失败原因分析

  • #10
    September 23 · 19 min

    【第二季】284|【黑洞之问】 第五个维度——第二种走不通

    1919年,在柯尼斯堡大学任教的数学家卡鲁扎给爱因斯坦寄去一篇论文,提出在四维时空基础上引入第五维度。将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方程推广到五维后,电磁力自然从多出来的几何分量中浮现——引力与电磁力被统一在同一个五维框架里。爱因斯坦最初很满意,支持发表了论文,但最终放弃了这条路:第五维无法被实验验证,且只能统一两种力。1926年,瑞典物理学家克莱因回答了"为什么看不到第五维"——它蜷缩成普朗克长度(10⁻³⁵米)的微小圆圈,并用量子力学加固了理论。但卡鲁扎-克莱因理论最终失败:5维只能统一引力和电磁力,自然界有四种力。弦论直接继承了额外维度+紧致化的思想,从1个额外维推广到6个,但紧致化方式约有10的500次方种,理论无法预言我们的宇宙。 本期你会听到: 卡鲁扎1919年的核心想法:把爱因斯坦方程从四维推广到五维,电磁力从多出来的几何分量中自动浮现 爱因斯坦的态度弧线:从满意→支持发表→沉默放弃——没有明确反驳,只有说不清的不安 克莱因1926年的紧致化:第五维蜷缩成普朗克长度的圆圈,电线比喻解释"为什么看不到" 第二种走不通:选错数字——5维只能统一两种力,弦论需要10维 弦论继承:从1个额外维到6个,从圆圈到卡拉比-丘流形——但紧致化方式有10的500次方种 时间线: 1919年4月:卡鲁扎寄论文给爱因斯坦 1919-1921年:爱因斯坦满意→支持发表→最终放弃 1926年:克莱因提出紧致化,建立卡鲁扎-克莱因理论 1980年代:弦论继承额外维度思想,需要10维时空 → 卡拉比-丘流形成为弦论紧致化的核心几何工具 金句精选: "电磁力不需要被'强加'进去。它从五维几何里自己长出来了。" "沉默。有时候,沉默比反驳更致命。" "卡鲁扎选对了策略,选错了参数。他打开了一扇门,但门后面不是终点,是另一条更长的路。" 核心问题: 卡鲁扎选错了数字——5维只能统一引力和电磁力,而自然界有四种力。但他选的方向是对的:额外维度+紧致化被弦论直接继承,从1个额外维推广到6个。失败留下了什么?留下了一个方法(紧致化)、一个思路(用维度数统一不同的力)、一条路(从5维到10维)。但紧致化本身带来了新问题:10的500次方种可能,理论无法预言我们的宇宙。 参考文献: Kaluza, T. (1921). "Zum Unitätsproblem der Physik".Sitzber. Preuss. Akad. Wiss., 966-972. ——卡鲁扎原始论文 Klein, O. (1926). "Quantentheorie und fünfdimensionale Relativitätstheorie".Z. Physik, 37, 895-906. ——克莱因紧致化原始论文 加来道雄《超弦论》. ——弦论继承卡鲁扎-克莱因思想的详细论述 Overduin, J. & Wesson, P. (1997). "Kaluza-Klein Gravity".Phys. Rep., 283, 303-378. ——卡鲁扎-克莱因理论综述

  • #11
    September 22 · 16 min

    【第二季】283|【黑洞之问】韦尔的尺——第一种走不通

    1918年,数学家韦尔在苏黎世发表《引力与电》,试图用"尺度变化"几何统一引力和电磁力。他发现:如果矢量大小随平行移动而变化,这个变化恰好对应电磁势——统一是修几何的偶然副产品。但爱因斯坦在论文后附评论反驳:按韦尔理论,尺子长度和时钟快慢取决于移动路径,这违反物理经验。韦尔的规范理论在1918年就死了。11年后,量子力学拯救了它的内核——薛定谔和伦敦发现,把"尺度变化"改为"波函数相位变化",规范不变性恰好对应电荷守恒。韦尔选错了工具,但工具活了下来——1954年杨振宁和米尔斯将规范理论推广,成为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骨架。 本期你会听到: 韦尔1918年的理论核心:矢量大小随路径变化,这个变化恰好对应电磁势——统一是修几何的副产品 爱因斯坦的一句话反驳:尺子不会因为走了不同路径就变长——物理经验否决了数学美感 量子论拯救规范理论:薛定谔加了一个虚数i,"尺度变化"变成"相位变化",规范不变性对应电荷守恒 泡利态度大转弯:从讽刺到认错——"爱因斯坦对你的批评是有道理的。现在你的复仇时刻到了" 韦尔临终自评:规范不变性是对的,但不在他当年设想的地方——工具活了,目标没实现 时间线: 1918年:韦尔发表《引力与电》,爱因斯坦附评论反驳 1922年:薛定谔猜测加虚数i 1927年:伦敦将标度因子改为相位因子 1929年:韦尔正式修正,泡利认错 1954年:杨振宁和米尔斯提出非阿贝尔规范理论 1955年:韦尔去世,临终自评 金句精选: "韦尔没有在找电磁力。他在修几何。但修着修着,电磁力自己冒出来了。" "你的复仇时刻到了。"——泡利致韦尔 "韦尔选了美。美最终被证明是对的。但美带他去的,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核心问题: 韦尔选错了工具——"尺度变化"不是电磁力的正确描述。但他发明的工具——规范对称性——在40年后成了整个粒子物理学的骨架。失败留下了什么?留下了一个名字、一个原理、一条路。但他原来的目标——统一引力和电磁力——至今没有实现。引力仍然是规范对称性够不到的那个力。 参考文献: Weyl, H. (1918). "Gravitation und Elektrizität".Sitzber. Preuss. Akad. Wiss., 465-480. ——韦尔原始论文 Straumann, N. (2020). "Hermann Weyl's Space-Time Geometry and the Origin of Gauge Theory 100 Years Ago". Springer. ——韦尔规范理论百年综述 施郁(2019).《规范理论一百年:N个诺奖得主的世纪缠绵》. 返朴. ——规范理论演化脉络与人物关系 Yang, C.N. & Mills, R. (1954). "Conservation of Isotopic Spin and Isotopic Gauge Invariance".Physical Review, 96, 191. ——杨-米尔斯理论原始论文

  • #12
    September 15 · 16 min

    【第二季】282|【黑洞之问】为什么必须统一

    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在黑洞处撞上了——两个都对,但不可能都对。黑洞是宇宙中唯一一个"大尺度+强引力+小尺度"同时出现的地方,统一不是哲学偏好,是物理必需。80年来,大致有两种策略:把引力量子化(弦论、圈量子引力),或把引力消解(ER=EPR)。两种都没有成功。但80年的失败不是白费——每一次失败都排除了一个维度的问题。本周追踪80年来的失败:韦尔、卡鲁扎、爱因斯坦,每个人走了不同的死胡同,每次失败都不同。 本期你会听到: 黑洞为什么逼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同时上场——奇点处的矛盾无法搁置 统一的两种策略:量子化引力(弦论、圈量子引力)vs 消解引力(ER=EPR) 为什么讲"失败"比讲"概念"更有教益——失败是迷宫里的死胡同标记 四种完全不同的失败模式预告——不是同一种失败重复了80年,是四个方向的排除法 时间线: 1915年:广义相对论发表 1925年:量子力学诞生 1970年代至今:弦论、圈量子引力、ER=EPR——统一尝试持续80年 金句精选: "黑洞是宇宙中唯一一个地方——同时需要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在黑洞这里,两个理论必须同时适用——但它们给出了互相矛盾的答案。" "80年的失败,就是在走死胡同。每个都走到头,发现不通,回来,在墙上写了一行字:这条路不行。" "这不是同一种失败重复了三遍——是三种完全不同的走不通。" 核心问题: 统一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不是物理学家对"漂亮理论"的偏好,而是黑洞本身提出的硬性要求——奇点处两个理论必须同时适用,却给出矛盾答案。80年来的失败不是白费,而是一场80年的排除法实验,每一种失败都排除了一个维度的问题。 参考文献: Weinberg, S. (1972).Gravitation and Cosmology. ——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根本分歧的经典论述 Smolin, L. (2001).Three Roads to Quantum Gravity. ——三种通往量子引力的路径

  • #13
    September 14 · 46 min

    【第二季 主播会员 限免中】281|【黑洞之问】幺正性——物理学的铁律还是近似?

    信息悖论50年未解——但它是关于什么的问题?本期深度付费版从三个层次回答:第一幕把信息守恒放到守恒律演变史的大框架里——能量守恒被爱因斯坦修正(质能等价),电荷守恒被狄拉克的磁单极子假说挑战,信息守恒被黑洞逼到墙角。每一次守恒律被挑战,都指向一个更深的层次。第二幕拆开信息悖论的数学骨架——纯态与混合态、密度矩阵纯度、纠缠单配性、AMPS不可能三角的五步逻辑链。好的悖论不是错误,是旧框架的边界暴露,也是新框架的入口。第三幕面对两千年哲学争论:物理定律是"发现"的还是"发明"的?柏拉图说发现,亚里士多德说发明——黑洞把这个争论逼到了物理层面。也许定律既不是发现也不是发明,而是我们与宇宙的对话中产生的。 本期你会听到 守恒律演变史:能量守恒被爱因斯坦修正(E=mc²,质量也是能量),电荷守恒被磁单极子假说挑战(狄拉克1931年),信息守恒被黑洞逼到墙角(霍金1976年)——三次挑战,结构一样,深度递进 纯态与混合态:纯态是"你知道完整的量子态",混合态是"你只知道概率分布"——量子力学要求纯态永远是纯态,黑洞说纯态变成了混合态 密度矩阵的纯度:纯态纯度为1,混合态纯度小于1——幺正演化保持纯度不变,黑洞蒸发降低纯度,这在标准量子力学中不可能 AMPS论证完整五步:信息守恒要求纠缠→等效原理要求纠缠→纠缠单配性禁止"重婚"→矛盾→火墙。每一步都是数学逻辑 好的悖论是什么:紫外灾变指向量子力学,同时性悖论指向相对论,AMPS火墙指向我们还没有的新框架——悖论是旧框架的边界暴露 物理定律是"发现"还是"发明":发现派说宇宙有内在法则等着找,发明派说定律是我们的工具不够用了——两种立场指向不同的方法论 第三种可能:物理定律是我们与宇宙的对话中产生的——宇宙提供约束,我们提供提问方式,定律是对话的产物 时间线 1842年:迈尔提出能量守恒 1905年:爱因斯坦提出质能等价(E=mc²) 1931年:狄拉克提出磁单极子假说 1976年:霍金提出信息悖论 2012年:AMPS火墙论证 公元前4世纪:柏拉图vs亚里士多德——数学真理是发现还是发明 金句精选 每一条守恒律,都曾经是"铁律"。每一次"铁律"被挑战,都意味着背后有一条更深的定律。 好的悖论不是错误。好的悖论是旧框架的边界暴露,也是新框架的入口。 也许物理定律是我们与宇宙的对话中产生的——宇宙提供约束,我们提供提问方式。信息悖论不是定律的失败,是对话到了一个新层次的信号。 核心问题 如果物理定律是我们与宇宙对话的产物——信息悖论这场对话,下一步会走向哪里? 参考文献 Hawking, S.W. (1976). "Breakdown of Predictability in Gravitational Collapse". Physical Review D, 14, 2460-2473.(信息丢失的原始论文) Almheiri, A., Marolf, D., Polchinski, J., & Sully, J. (2013). "Black Holes: Complementarity or Firewalls?". Journal of High Energy Physics, 2013, 062.(AMPS火墙论证原始论文,2012年预印本,2013年正式发表) Dirac, P.A.M. (1931). "Quantised Singularities in the Electromagnetic Field". Proceedings of the Royal Society A, 133, 60-72.(磁单极子假说) Einstein, A. (1905). "Ist die Trägheit eines Körpers von seinem Energieinhalt abhängig?" Annalen der Physik, 18, 639-641.(质能等价) Susskind, L. (2008). The Black Hole War: My Battle with Stephen Hawking to Make the World Safe for Quantum Mechanics.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信息悖论的完整叙事) Maldacena, J. & Susskind, L. (2013). "Cool Horizons for Entangled Black Holes". Fortschritte der Physik, 61, 781-811.(ER=EPR猜想)

  • #14
    September 12 · 13 min

    【第二季】280|【黑洞之问 番外】霍金的四次赌局

    霍金爱打赌。四次赌局,四次输——1974年赌黑洞不存在,1991年赌裸奇点不存在,1997年赌信息不守恒,2002年赌希格斯粒子不会被发现。每次赌的都是"不可能",每次都被推翻。但赌约在物理学界不只是一个趣事,它是一种仪式:你愿意把自己最深的信念,交给未来的判决。霍金四次认输,每次认输都意味着物理学前进了一步。这不是赌运差,这是科学方法的胜利。番外下半场附信息悖论完整年表——从1974年到2019年,五十年的故事线。 本期你会听到 四次赌局完整故事:赌注从成人杂志到T恤到7公斤百科全书到100美元 赌局一:1974年赌天鹅座X-1不是黑洞——"买保险" 赌局二:1991年赌裸奇点不存在——乔普图克数值模拟推翻 赌局三:1997年赌信息丢失——2004年都柏林认输,索恩不认 赌局四:2002年赌希格斯粒子不会被发现——希格斯本人的不满 赌约的深层意义:不是赌注,是愿意把最深的信念交给未来判决 信息悖论完整年表:1974-2019,五十年的故事线 时间线 1974年12月10日:赌局一签订(黑洞是否存在) 1976年:霍金提出信息悖论 1990年:霍金承认输掉赌局一 1991年9月24日:赌局二签订(裸奇点) 1993年:乔普图克数值模拟发现裸奇点可形成;萨斯坎德提出互补性原理 1995年:萨斯坎德发表全息原理 1997年2月5日:霍金输掉赌局二 1997年2月6日:赌局三签订(信息悖论);马尔达西那提出AdS/CFT 2002年:赌局四签订(上帝粒子) 2004年7月:霍金在都柏林认输赌局三 2008年:萨斯坎德出版《黑洞战争》 2012年:AMPS火墙;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发现希格斯玻色子,霍金输掉赌局四 2013年:ER=EPR猜想 2015年:霍金提出"柔软毛发"假说 2018年3月14日:霍金逝世 2019年:佩奇曲线计算成功 金句精选 四次赌"不可能",四次输。这不是赌运差。这是物理学在说:你的"不可能",还太早了。 赌约的意义,不在于赌注。严肃的是这个动作本身:你愿意把自己最深的信念,交给未来的判决。 每次输,物理学都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赌运差。这是科学方法的胜利。 核心问题 四次赌,四次输。但每次输,物理学都往前走了一步。这不是赌运差。这是科学方法的胜利。赌约的意义,不在于赌注——在于你愿意把自己最深的信念,交给未来的判决。 参考文献 Thorne, K. (1994).Black Holes and Time Warps. W.W. Norton & Company.(索恩自述赌局细节) Susskind, L. (2008).The Black Hole War.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 Preskill, J. (2004). "On the 2004 Hawking Concession".Caltech Particle Theory Group.(普雷斯基尔对认输事件的记录)

  • #15
    September 11 · 11 min

    【第二季】279|【黑洞之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五十年。上千篇论文。无数次会议。霍金、萨斯坎德、特胡夫特、马尔达西那、AMPS——全世界最聪明的物理学家在这个问题上花了半个世纪。结果:从"信息丢不丢"走到了一个更深的问题——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到底在哪里不兼容?霍金四次赌"不可能"四次输,每次输都意味着边界比他以为的更远。前六周每一代人都在逃黑洞的结论,到了信息悖论,逃不动了——选哪条路都有基础要碎。但"没有人能逃"也许不是终点,是起点。 本期你会听到 全周回顾:信息被摧毁→信息守恒→认输不等于解决→不管谁对都有东西要碎 赌局暗线收束:四次赌"不可能"四次输——也许"不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不该轻易使用的词 全系列呼应:前六周每一代人都在逃黑洞的结论,到了信息悖论,没有人能逃了 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在视界处不兼容——这不是"还不知道怎么统一",是"放在一起就矛盾" 也许时空不是基础,时空从量子纠缠中涌现——虫洞和纠缠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时间线 1974年:霍金第一次赌"不可能"(天鹅座X-1) 1976年:霍金提出信息悖论 1991年:第二次赌"不可能"(裸奇点) 1997年:第三次赌"不可能"(信息不守恒) 2002年:第四次赌"不可能"(希格斯粒子) 2004年:霍金认输 2012年:AMPS火墙 2013年:ER=EPR猜想 2018年:霍金逝世 金句精选 四次赌"不可能",四次输。也许"不可能"本身,就是一个不该轻易使用的词。 前六周,每一代人都在逃黑洞的结论。到了这里,没有人能逃了。因为问题本身不允许逃跑。 也许"没有人能逃"不是终点,是起点。 核心问题 五十年了,问题没有解决,只是变得更深了。如果你站在今天的位置往回看,这五十年的争论,是浪费,还是必经的路? 参考文献 Hawking, S.W. (1976). "Breakdown of Predictability in Gravitational Collapse".Physical Review D, 14, 2460-2473. Almheiri, A., Marolf, D., Polchinski, J., & Sully, J. (2013). "An Apologia for Firewalls".Journal of High Energy Physics, 2013, 018. Maldacena, J. & Susskind, L. (2013). "Cool Horizons for Entangled Black Holes".Physical Review Letters, 71, 061101.

  • #16
    September 10 · 11 min

    【第二季】278|【黑洞之问】视界处的火墙

    2012年,AMPS四人组指出萨斯坎德的论证漏了量子纠缠。视界附近的粒子对——一个掉进去,一个飞出来——必须保持纠缠(等效原理要求)。但如果信息守恒,新飞出去的粒子还必须和早先飞出去的老粒子们纠缠(信息守恒要求)。量子力学的纠缠单配性不允许"重婚"——一个量子比特不能同时和两个独立系统最大纠缠。矛盾。AMPS提出了不可能三角:信息守恒、等效原理、霍金辐射的普通性,三选二。放弃哪条都有基础要碎——量子力学碎,或广义相对论碎,或时空本身碎。这不是"谁对谁错",是"不管谁对,都有东西要碎"。 本期你会听到 AMPS四人组:加州大学圣巴巴拉的四位物理学家,姓氏首字母拼成AMPS 量子纠缠与单配性:一个量子比特只能和一个对象保持最大纠缠,"重婚"不允许 不可能三角:信息守恒、等效原理、霍金辐射普通性——三选二 三种残酷选择:放弃信息守恒→量子力学碎;放弃等效原理→视界处有火墙;放弃辐射普通性→时空碎 "firewall"翻译问题:是一堵火焰之墙,不是"防火的墙" 时间线 2012年:AMPS发表火墙论证论文 2013年:马尔达西那和萨斯坎德提出ER=EPR猜想 2019年:阿尔姆海里等人在二维模型中算出佩奇曲线 2020年:信息悖论研究仍有新进展,但争议仍在 金句精选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不管谁对,都有东西要碎"。 萨斯坎德赢了赌约,赢了战争,赢了大多数人的支持。然后AMPS告诉他:你赢了,但你赢的那个答案,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堵火墙。 一堵烧着你、不让你进去的墙。不是保护你的墙。 核心问题 如果你必须在不可能三角里放弃一条——信息守恒、等效原理、霍金辐射的普通性——你会放弃哪一条?你愿意让什么碎? 参考文献 Almheiri, A., Marolf, D., Polchinski, J., & Sully, J. (2013). "Black Holes: Complementarity or Firewalls?".Journal of High Energy Physics, 2013, 062.(2012年预印本,2013年正式发表) Maldacena, J. & Susskind, L. (2013). "Cool Horizons for Entangled Black Holes".Fortschritte der Physik, 61, 781-811. Almheiri, A., Engelhardt, N., Marolf, D., & Maxfield, H. (2020). "The entropy of bulk quantum fields and the entanglement wedge of an evaporating black hole".Journal of High Energy Physics, 2020, 105.

  • #17
    September 9 · 11 min

    【第二季】277|【黑洞之问】认输不等于解决

    2004年7月,爱尔兰都柏林,GR17大会。霍金公开宣布:信息不丢失,他错了。近三十年的立场,一天推翻。他向普雷斯基尔赠送了一本2688页、7公斤的棒球百科全书。但索恩不认输——霍金的新理论没能说服他。认输的是赌约,不是物理学界的共识。此后霍金继续搏斗:2014年否定黑洞传统定义,2015年提出"柔软毛发"假说,2018年去世时,信息悖论仍未解决。三次赌"不可能",三次输——每次输都意味着物理学的边界比他以为的更远。 本期你会听到 2004年都柏林GR17大会:霍金用语音合成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宣布认输 认输的技术原因:维尔切克和帕里克的研究指出黑洞不是完美黑体 7公斤棒球百科全书:赌注的兑现,普雷斯基尔也没完全看懂霍金为什么认输 索恩不认输:一个人认输不等于物理学界达成共识 认输之后:2014年新定义、2015年柔软毛发、2018年去世——四十二年搏斗未止 时间线 1976年:霍金提出信息丢失 1997年2月6日:霍金、索恩与普雷斯基尔签订赌约 2004年7月:霍金在都柏林GR17会议认输 2014年:霍金发表否定黑洞传统定义的论文 2015年:霍金在斯德哥尔摩提出"柔软毛发"假说 2018年3月14日:霍金逝世 金句精选 他不是被说服的。他是自己算出来的。 一个人认输,不代表物理学界达成了共识。 认输不是终点。认输只是换了一条路继续走。 核心问题 如果你是索恩,面对霍金的认输,你会跟着认吗?一个人推翻了近三十年的立场,但说不出信息到底怎么出来——你信不信? 参考文献 Hawking, S.W. (2005). "Information Loss in Black Holes".Physical Review D, 72, 084013. Hawking, S.W., Perry, M.J., & Strominger, A. (2016). "Soft Hair on Black Holes".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231301. Parikh, M.K. & Wilczek, F. (2000). "Hawking Radiation as Tunneling".Physical Review Letters, 85, 5042-5045.

  • #18
    September 8 · 14 min

    【第二季】276|【黑洞之问】信息一定守恒

    萨斯坎德不同意霍金。他花了将近三十年,构建了一整套反击武器库:黑洞互补性原理(信息可以同时在两个地方,只要没人能同时看到)、全息原理(信息编码在视界这个二维表面上)、AdS/CFT对偶(数学等价关系证明信息守恒)。三步递进,从哲学论证到数学证据。但AdS/CFT证明的是"假想宇宙里"的信息守恒,不是我们的宇宙。霍金不认。1997年,他仍然赌信息丢失——这是他第三次赌"不可能"。萨斯坎德2008年出版《黑洞战争》宣告胜利,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本期你会听到 黑洞互补性原理:同一条信息同时在视界表面和黑洞内部,但两个观察者永远无法对质 玻尔的互补原理:光子是粒子还是波取决于测量方式——萨斯坎德借用了这个逻辑 全息原理:黑洞视界是一张全息照片,三维信息编码在二维表面上 AdS/CFT对偶:29岁的马尔达西那发现了引力理论与量子场论的数学等价 赌局暗线:1997年霍金第三次赌"不可能"——赌信息不守恒 时间线 1981年:霍金在会议上提出信息丢失,萨斯坎德开始反击 1981-1989年:仅8篇论文讨论信息悖论,物理学界几乎忽视 1993年6月:萨斯坎德在卡弗里理论物理研究所研讨会阐述黑洞互补性原理 1995年:萨斯坎德发表全息原理论文 1997年:马尔达西那提出AdS/CFT对偶;霍金与普雷斯基尔签订信息悖论赌约 2008年:萨斯坎德出版《黑洞战争》 金句精选 他在跟一个几乎不可能说服的人,争论一个几乎没人在乎的问题。 在物理学里,如果一个矛盾永远无法被实验检测到,它就不算矛盾。 一个有干净的论证,一个有漂亮的数学。一个说"信息消失了",一个说"信息不可能消失"。 核心问题 萨斯坎德花了近三十年构建武器库,但AdS/CFT证明的是假想宇宙里的信息守恒。如果你是霍金,你会被说服吗? 参考文献 Susskind, L. (1995). "The World as a Hologram".Journal of Mathematical Physics, 36, 6377-6396. Maldacena, J. (1998). "The Large N Limit of Superconformal Field Theories and Supergravity".Advances in Theoretical and Mathematical Physics, 2, 231-252. Susskind, L. (2008).The Black Hole War: My Battle with Stephen Hawking to Make the World Safe for Quantum Mechanics. Little, Brown and Company.

  • #19
    September 7 · 12 min

    【第二季】275|【黑洞之问】信息被摧毁了

    1974年,霍金发现黑洞辐射是纯粹的热辐射——黑体谱,不携带任何信息。1976年,他正式提出信息悖论:一本书掉进黑洞,黑洞蒸发殆尽后,书里的信息真正消失了。这不是"读不出来",是"不存在了"。纯态变成了混合态,量子力学的幺正性被破坏。这意味着量子力学不是普遍定律,而是一个近似——在黑洞附近失效的近似。做相对论的人不太在意,但做粒子物理的人坐不住了:幺正性是整个量子物理的地基。霍金亲手算出了自己不想看到的答案——又一次。而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赌"不可能"。 本期你会听到 黑体谱的含义:黑洞辐射只取决于温度,不携带任何关于被吞噬物质的信息 幺正性:量子力学的地基——信息不会凭空消失,演化是可逆的 信息悖论的四步论证:纯态物质→热辐射→蒸发殆尽→信息消失 物理学界的分裂:相对论派不在意,粒子物理派坐不住——幺正性是地基 赌局暗线:1974年赌天鹅座X-1不是黑洞(第一次赌"不可能"),1976年赌信息不守恒(第二次赌"不可能") 时间线 1974年:霍金发现黑洞辐射(黑体谱) 1974年12月:霍金与索恩打赌天鹅座X-1 1976年:霍金正式提出信息悖论(Physical Review D, 14, 2460) 1990年:霍金承认输掉天鹅座X-1赌局 金句精选 信息不会消失。它只会分散——分散到无数的粒子、无数的辐射里,让你实际上读不出来。但理论上,它还在。 他亲手算出了自己不想看到的答案。又一次。 一个有例外的定律,就像一座有一道裂缝的大坝——你不知道裂缝会不会扩大。 核心问题 如果你是1976年物理学界的一员,面对霍金干净得无可辩驳的论证,你会选择相信信息丢失,还是选择守住量子力学的幺正性? 参考文献 Hawking, S.W. (1976). "Breakdown of Predictability in Gravitational Collapse".Physical Review D, 14, 2460-2473. Hawking, S.W. (1975). "Particle Creation by Black Holes".Communications in Mathematical Physics, 43, 199-220.(1974年预印本,1975年正式发表)

  • #20
    September 5 · 10 min

    【第二季】273|【黑洞之问 番外】贝肯斯坦的勇气——一个25岁博士生如何顶住整个学界

    番外篇聚焦一个被跳过的故事:贝肯斯坦的勇气。1947年生于墨西哥城的犹太家庭,在普林斯顿师从惠勒,25岁提出黑洞熵猜想,面对霍金和整个学界的反对,他没有退缩。不是因为计算硬——他当时只有类比和信念——而是因为他相信热力学第二定律不会在黑洞这里破例。后来他去了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一辈子追问"为什么"。2015年去世,一个月后LIGO听到了黑洞合并的声音。本期讲的不是物理,是一个人——和科学里一种叫"智力勇气"的品质。 本期你会听到: 贝肯斯坦的生平:从墨西哥城到普林斯顿到以色列本古里安大学 1972年的物理学氛围:黑洞有没有熵,根本没人觉得这是个问题 反对的阵容:霍金、卡特、巴丁——教科书上的名字都在对面 贝肯斯坦的名言:"如果我知道事情为什么发生,我在这个世界里会更自在" 科学里的勇气:对的问题比对 的答案更重要 时间线: 1947年:贝肯斯坦生于墨西哥城 1972年:25岁的贝肯斯坦在博士论文中提出黑洞熵猜想 1974年:霍金算出黑洞辐射,证明贝肯斯坦是对的 2015年:贝肯斯坦去世,一个月后LIGO首次探测到引力波 金句精选: "如果宇宙允许熵减少,那热力学第二定律就不是普遍定律了。一个定律要么普遍成立,要么不成立。" "有时候,理论比它的发明者更聪明。" "对的问题比对的答案更重要。" 核心问题: 贝肯斯坦的故事提出了一个关于科学本质的问题:在证据出现之前,什么驱动一个科学家做出判断?答案是信念——不是盲目的信念,而是基于物理定律普遍性的信念。贝肯斯坦相信热力学第二定律不会在黑洞这里破例,这个信念驱动他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猜想。即使他错了,这个问题本身也逼出了霍金辐射、信息悖论和黑洞热力学。科学史上,提出对的问题,往往比给出对的答案更重要。 参考文献: Bekenstein, J.D. (1973). "Black holes and entropy".Physical Review D, 7, 2333-2346. Lahav, O. (2020). "Jacob Bekenstein: a personal recollection". 载于Bekenstein Memorial Volume. arXiv:1912.11140. Bekenstein, J.D. (1981). "Universal upper bound on the entropy-to-energy ratio for bounded systems".Physical Review D, 23, 287-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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